但心里是兴奋的，这个优化算法一旦成型，能将系统响应速度提升百分之四十，是决定项目成败、甚至公司下一轮融资能否顺利的关键。

　　周骏比我大十岁，是公司的“老人”，深谙人情世故，技术早已荒废，但向上管理和抢功甩锅的本事一流。

　　这一个月，他除了隔三差五来问我“进度怎么样”、“有没有困难”，然后拍拍我的肩膀说“好好干，公司不会亏待你”之外，没提供过任何实质性的帮助。

　　我决定不回家了，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凑合几个小时，等天亮直接给周骏演示，然后参加上午的项目评审会。

　　我把最终版的方案文档、测试报告、核心代码包，全部放在桌面一个命名为“智慧社区_最终版_V1.0”的文件夹里，又顺手在电脑上登录了我的个人云盘和远程控制软件。

　　周骏已经到了，他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浅蓝色衬衫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正和测试部的负责人谈笑风生，手腕上那块我不认识牌子的机械表，在灯光下偶尔反一下光。

　　看到我，他笑容不变，招了招手：“小陆来了？昨晚又通宵了吧？年轻人就是拼。待会儿好好讲，别紧张。”

　　他清了清嗓子，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：“秦总，各位同事，下面由我来汇报‘智慧社区’项目核心算法模块的最新进展。经过我们项目组，特别是我们团队技术骨干的共同努力……”

　　PPT上展示的架构图、流程图、甚至部分伪代码片段……跟我昨晚完成的最终方案，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！

　　他甚至连我为了便于理解，在某个复杂逻辑旁手绘的一个简易注释草图，都原封不动地拍了照放了上去！只是擦掉了草图角落我习惯性写的那个小小的“L”（我姓氏“陆”的首字母）！

　　他正指着我的架构图，面带得色地讲解着“我们”如何巧妙地解决了某个并发瓶颈，语气流畅自然，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和惭愧。

　　周骏的汇报接近尾声，他总结道：“……目前，该核心模块已通过全部内部测试，性能提升符合甚至超出预期。这为我们项目的后续开发和融资计划，打下了坚实的技术基础。我的汇报完了，谢谢大家。”

　　周骏微笑着向大家致意，目光扫过我时，短暂地停留了零点一秒，那里面没有任何偷窃者的惊慌，只有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怜悯的，警告。

　　秦峰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：“很好。周经理，你们团队效率很高。这个模块是项目的重中之重，你们立了一功。演示很清晰。”

　　“秦总过奖了，都是团队努力的结果。”周骏谦虚地笑着，然后，他像是突然才想起我似的，转向我这边，语气“恳切”地说：“哦，对了，小陆也参与了部分基础工作，很辛苦。年轻人，多锻炼是好事。”

　　几个部门负责人就一些技术细节向周骏提问，他应对得有些吃力，毕竟那不是他真正做出来的东西，有些深层逻辑他只能含糊其辞，或者用“这是技术细节，回头我让工程师跟您详细解释”来搪塞。

　　远程控制软件……我记得我的电脑设置了无人操作一小时后自动锁屏，但远程连接权限是保持的。只要他尝试打开那个文件夹，或者运行里面的程序，就必然要唤醒我的电脑，我的远程端就能看到。

　　在我的手机屏幕上，我看到我电脑里的那个“智慧社区_最终版_V1.0”文件夹被打开了，里面一个同名的演示程序正在被读取、加载。

　　他不仅偷了我的方案文档去做PPT，连演示程序，都是直接从我电脑里拷贝走的原文件怎样设置电脑vpn翻墙！他甚至懒得重新编译打包！

　　会议室里，演示程序启动，一个简洁的UI界面出现在投影大屏幕上。周骏开始操作演示，展示算法的运行效率和结果对比。

　　早在几个月前，因为一次意外死机导致工作丢失，我就偷偷写了一个很小的、自启动的后台守护程序，隐藏在我的系统里。

　　它的功能很简单：监控我指定的几个重要工作文件夹的任何异常访问（尤其是非我常用IP的访问），一旦发现，就自动在后台静默运行一个脚本。

　　我在那个演示程序的代码深处，埋下了一个极其隐蔽的“后门”。它原本是用来做高级调试和紧急状态恢复的，知道这个后门触发方式的，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。

　　他面向秦峰，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志得意满：“秦总，核心模块的演示就是这些。事实证明，我们的技术路线是完全正确且高效的，我有信心，以此为基础，整个项目一定能按时、高质量交付，为公司的B轮融资拿下最关键的技术分！”

　　会议室里再次响起掌声，比刚才更热烈了一些。几个之前对周骏技术能力有所怀疑的同事，此刻也露出了佩服的神情。

　　“非常好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沉稳有力，“周经理，你们团队这次的表现，超出了我的预期。这个核心模块的突破，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成功，更体现了我们创想互联攻坚克难、追求极致的精神。这是公司现阶段最需要的东西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锐利起来：“基于这个良好的开端，公司决定，‘智慧社区’项目的下一阶段，将由周骏经理全面负责，统筹推进。同时，为了激励团队，公司会拿出这个项目未来利润的百分之五，作为核心团队的特别奖励池。具体分配方案，由周经理牵头拟定。”

　　这意味着周骏不仅坐实了功劳，还将获得极大的实际权力和利益。而那个“奖励池”，分配权在他手里……

　　周骏的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，但他努力克制着，做出谦逊稳重的样子：“感谢秦总的信任！感谢公司的认可！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荣誉，更是我们整个项目组，每一位成员共同努力的结果！请秦总和公司放心，我一定不负所托，带领团队再创佳绩！”

　　他说着“每一位成员”，目光再次扫过我，但那眼神里，已经没有了我这个人。我只是他功劳簿上一个无需被提及的注脚。

　　会议室的投影大屏幕上，那个刚刚还运行流畅、展示着完美数据的演示程序界面，毫无征兆地，卡住了。

　　周骏的额头上，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用力点击鼠标，敲击键盘，但投影屏幕毫无反应，连接的那台电脑也像是死机了一样。

　　秦峰的眉头皱了起来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，显示出他的不悦。一场完美的汇报，结尾却出现这种低级的技术故障，观感大打折扣。

　　秦峰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，他坐直了身体，目光锐利如刀，先看向屏幕，然后，缓缓地，转向了面无人色的周骏。

　　周骏像是被冻住了，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只有嘴唇在轻微地哆嗦，脸色从白转为死灰，又从死灰透出一股绝望的赤红。

　　“不……不是……这是……这是病毒！是黑客攻击！”他猛地回过神来，声音尖利得变了调，指着屏幕大喊，“快！快切断电源！关掉投影仪！”

　　即使投影仪的电源被拔掉，那台连接着的笔记本电脑的屏幕，依旧固执地、亮着那片墨蓝，显示着那两行字。

　　刚刚还在为周骏鼓掌的众人，此刻眼神全都变了。惊讶、怀疑、审视、恍然、甚至是一丝看热闹的兴奋，交织在空气中。

　　所有人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地，再次聚焦到周骏身上，又或者，悄悄地，瞥向了会议室里，一直安静得像个影子一样的另一个人。

　　但会议室里的气压，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，目光在我和周骏之间逡巡，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
　　周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立刻尖声叫道：“对！秦总！肯定是他！是他搞的鬼！他因为对项目分工不满，蓄意破坏会议，制造混乱，诬陷上级！这是严重的品行问题和职场破坏行为！”

　　我没急着反驳，甚至没看周骏一眼。我只是看着秦峰，用和刚才一样平静，甚至带点疲惫的语气说：“秦总，我的电脑，从昨晚凌晨三点半完成最终版方案后，就一直放在我的工位上，直到刚才会议开始前，我才带着U盘备份过来。”

　　“而周经理用来演示的‘完整程序’，是从他的U盘里启动的。我想请问周经理，您U盘里的这个程序，源文件是哪里来的？编译时间戳是什么时候？您电脑里，有没有这个程序的源代码和开发日志？”

　　周骏的脸白了又红，张了张嘴，却一时语塞。他怎么可能有源代码和开发日志？他连我用的编程环境版本可能都说不清楚。

　　“我……我当然是让下面工程师编译好给我的！源文件当然在项目组服务器上！”他强撑着说，但底气明显不足，眼神开始飘忽。

　　“是吗？”我轻轻反问，然后对技术部的小李说，“李哥，麻烦你，现在用会议室这台电脑，远程连一下公司内网的项目服务器，找到‘智慧社区’项目的代码库，看看核心算法模块的最新提交记录是谁，提交时间是什么时候。”

　　小李立刻操作起来。会议室里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呼吸声。投影屏幕上的那两行字依然固执地亮着，像是对周骏无声的嘲讽。

　　很快，小李抬起头，表情有些古怪：“秦总，查到了。核心算法模块文件夹，最新的提交记录是……陆远，时间是今天凌晨……三点二十九分。”

　　周骏的冷汗“唰”地下来了，他急忙喊道：“这能说明什么？他是具体执行的工程师，当然是他提交！但方案是我主导设计的！他只是在实现我的思路！”

　　“你的思路？”我终于把目光转向他，嘴角那点冰冷的弧度消失了，只剩下彻底的淡漠，“周经理，那我问你几个你‘主导设计’的细节可以吗？”

　　“第三，性能压测时，第三个峰值陡增是因为什么瓶颈？我们最后是如何绕过这个Glibc版本限制的？”

　　他的脸色从赤红变成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。

　　这些问题，是开发中最核心、最细节的难点，不是真正亲手一行行代码敲过来、一次次调试过来的人，根本不可能答得如此具体。

　　所有人的表情，已经从疑惑、看热闹，变成了了然、鄙夷，甚至是一丝快意。职场上，这种抢夺下属功劳的事情并不鲜见，但如此赤裸裸、且被用如此戏剧化的方式当场揭穿，还是头一遭。

　　秦峰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要滴出水来。他看周骏的眼神，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赞许，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审视。

　　“周骏，”秦峰的声音不大，却让周骏浑身一颤，“你用陆远提交的、今天凌晨才最终完成的代码，在你的U盘里，做成了演示程序。而你的PPT里，也大量使用了显然是刚刚出炉的设计图。你告诉我，你这一个多月，除了‘主导’，还具体‘设计’了什么？”

　　“我……秦总，我……”周骏语无伦次，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猛地指着我，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凶狠，“是他！秦总！就算代码是他写的，可这屏幕上莫名其妙的东西，肯定是他搞的鬼！他这是用非法手段攻击公司设备，破坏重要会议！其心可诛！应该立刻报警把他抓起来！”

　　我拿出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，解锁，操作了几下，然后走到连接投影仪的电脑前。那台电脑因为刚才的“锁屏”已经无法操作，但我拿出了一根数据线。

　　“秦总，各位同事，”我一边将手机连接到电脑的USB口，一边平静地说，“为了防止劳动成果被恶意破坏或窃取，我个人在重要的开发机上安装了一个小小的安全日志程序。它不涉及公司机密，只记录对本机特定工作目录的访问行为，并自动云备份。”

　　“今天凌晨三点四十分左右，也就是我完成工作睡着后大约十分钟，这个程序记录到了一次来自非我本人IP地址的远程桌面连接。连接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，期间，我桌面‘智慧社区_最终版_V1.0’文件夹内的所有文件，被批量复制、传输。”

　　“连接源的IP地址，经查询，属于本市‘星河苑’小区。巧的是，周经理，您好像就住在那个小区，对吧？”

　　“至于刚才屏幕上出现的提示，”我顿了顿，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歉意，“那是我个人编写的一个防窃密小程序的一部分，设定为当检测到非授权终端运行被标记的核心文件时，会自动触发并显示预设信息，同时锁定界面以防进一步恶意操作。它本身不具备破坏性，只是……比较显眼。我也没想到，真的会有人……触发它。”

　　时间（凌晨）、行为（远程拷贝）、地点（周骏家）、结果（他的U盘里有我刚提交的代码）、触发（他运行了文件导致锁屏提示）……所有线索，严丝合缝地指向同一个人，同一件事。

　　周骏腿一软，差点没站住，扶住了旁边的椅子背，才勉强撑住身体。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，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领子。他张着嘴，看看我，又看看秦峰，再看看周围那些或鄙夷或怜悯的目光，喉咙里咯咯作响，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。

　　“会议暂停。”他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周骏，不带任何感情，“周骏，你跟我到办公室。陆远，你也来。其他人，散会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看了一眼投影屏幕，补充道：“技术部，处理好这里。今天会议室内发生的一切，任何人不得对外泄露。”

　　秦峰的办公室很大，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，此刻却让人感到无形的压迫。

　　我和周骏依言坐下，中间隔着一张茶几，像是对峙的双方。周骏低着头，不敢看秦峰，更不敢看我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。

　　秦峰点了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。他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看着我们，目光在我平静的脸上和周骏灰败的脸上来回移动。

　　“说说吧，”秦峰终于开口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，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砸下来，“从你凌晨远程连接陆远电脑开始，一五一十地说清楚。别跟我扯什么思路主导，我要听事实。”

　　“秦总……我……”周骏抬起头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还想做最后的挣扎，“我承认，我……我方法可能有点欠妥。我是想先看看小陆的最终成果，把把关，毕竟明天……不，今天会议这么重要。我绝对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！我只是……只是想整合得更好，代表团队去汇报，这也是为了项目……”

　　“整合？”秦峰打断他，弹了弹烟灰，语气陡然转冷，“用他的最终版源代码，直接编译成你的演示程序？用他刚画完的设计图，直接放进你的PPT？周骏，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？”

　　“不是的，秦总！”周骏急了，语无伦次，“是……是他！是他故意陷害我！他肯定早就发现了，故意留了后门，就等着今天让我出丑！秦总，这个人其心可诛啊！他眼里根本没有团队，没有公司，只有他自己的那点功劳！这种人技术再好，也是害群之马！”

　　他再次把矛头指向我，试图将“盗窃”扭曲成“内斗”，把他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心机下属算计的可怜领导。

　　秦峰显然也没兴趣听这些，他看向我：“陆远，你的那个‘防窃密程序’，记录到的IP，具体地址能查到什么程度？”

　　我拿出手机，再次操作了几下，然后递给秦峰：“日志程序有更详细的连接信息抓取。那个远程连接，并非通过公司VPN，而是直接公网IP。IP地址具体到单元和端口，结合连接时间、以及从我家网络摄像头看到的模糊身影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我备份了那段凌晨的监控录像，虽然看不清脸，但身形和惯常的衣着风格，与周经理……高度吻合。如果需要，我可以提供这些材料。”

　　我当然没有真的在家装摄像头对准电脑，但周骏并不知道。我的话半真半假，那IP追踪到具体单元却是真的，是我那个守护脚本的增强功能。在说出“监控录像”四个字时，我清晰地看着周骏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。

　　他知道，他彻底完了。人证（我的指控）、物证（IP记录、代码提交时间）、甚至可能存在的“影像证据”，形成了一个他无法挣脱的铁笼。

　　秦峰接过我的手机，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IP详细信息，眼神更加冰冷。他把手机还给我，目光重新落在面如死灰的周骏身上。

　　“周骏，你在公司七年了。”秦峰的声音里，终于透出一丝深深的疲惫和失望，“我一直认为，你或许技术落伍了，但至少懂得管理，懂得维护团队。没想到，你竟然用这种最下作、最愚蠢的方式，去剽窃下属的成果，还企图在这么关键的会议上瞒天过海。你不仅侮辱了陆远的努力，也侮辱了在座所有人的智商，更侮辱了公司对你的信任。”

　　“秦总，我错了！我真的知道错了！”周骏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，他从沙发上滑下来，几乎要跪倒在地，涕泪横流，“我是一时鬼迷心窍！我压力太大了！眼看年轻人起来得快，我……我害怕！我求求您，再给我一次机会！看在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……”

　　“功劳？苦劳？”秦峰冷笑一声，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你的功劳，就是躺在过去的资历上，不断地把下属的功劳变成自己的苦劳吗？周骏，职场有职场的规则，但最基本的底线是诚实。你越线了，而且踩得肆无忌惮。”

　　他走回办公桌，按下内部通话键：“Amy，通知人力资源部总监和法务部负责人，立刻来我办公室。另外，以公司名义，正式发文：暂停项目部经理周骏的一切职务，配合调查。在调查期间，其负责的‘智慧社区’项目，暂由原技术骨干陆远代理负责，直接向我汇报。”

　　秦峰不再看他，对我说道：“陆远，你留下来，我们需要谈谈项目后续的交接和你的安排。至于你那个程序……”他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有些复杂，“虽然情有可原，但以后，类似可能影响公司正常运营的‘私人手段’，我不希望再出现。技术，应该用在正道上。”

　　我知道，秦峰这话既是警告，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。他默许了我这次“过激”的自保行为，但也划清了界限。

　　很快，人力资源总监和法务负责人进来了，看到瘫在地上的周骏，都露出了惊讶但迅速收敛的表情。在秦峰简要说明情况后，两人表情严肃地点点头，一左一右将失魂落魄的周骏“请”了出去。

　　我知道，真正的考验，现在才开始。打倒了周骏，并不意味着我就自动赢得了信任和位置。我需要展现出超出技术之外的东西。

　　“现在，说说你的想法。”秦峰的声音平稳下来，但目光依然锐利，“关于项目，关于刚才的事，关于你自己。”

　　我知道，刚才的“抓贼”只是第一关。现在，是决定我能否真正接过这个担子，甚至决定我在创想互联未来的关键对话。我不能只表现出受害者的委屈，或者技术上的偏执。

　　“秦总，”我坐直了身体，语气诚恳而清晰，“首先，我为今天会议上使用非常规手段造成的干扰道歉。这确实欠妥，但当时情况紧急，我……没有更好的选择来保护我个人和项目组的心血。我向您保证，类似行为仅此一次，绝不再犯。”

　　“关于‘智慧社区’项目，”我话锋一转，进入正题，“核心算法模块的V1.0版本已经完成，性能和稳定性测试都通过了。但这只是起点。我根据前期测试和行业趋势，梳理了三个需要立刻跟进的重点方向。”

　　我拿出手机，调出早就准备好的思维导图概要——这不是为了今天临时准备的，而是我作为一个技术负责人习惯性的思考。

　　“第一，安全性加固。今天的‘小插曲’也暴露了潜在风险。我们的系统未来要接入大量社区终端和用户数据，安全是生命线。我建议立刻启动专项安全审计，并引入动态加密和更细粒度的权限控制模块，这部分我有初步方案。”

　　“第二，扩展性架构。V1.0是针对我们预设的标准社区模型优化的。但实际市场千差万别，老旧小区、新建大盘、混合型社区的需求差异很大。我们需要一个可插拔的微服务架构，方便后期根据不同社区特点快速定制和部署。这需要调整现有部分架构，但长远看能极大降低交付成本和提升灵活性。”

　　“第三，数据价值挖掘。不能只做‘连接’，更要做‘洞察’。在保障隐私绝对安全的前提下，我们可以通过边缘计算和轻量级AI模型，对匿名化后的社区能耗、公共设施使用率、异常事件（如独居老人长时间无活动）等进行初步分析，为物业和街道提供有价值的决策参考。这将是我们区别于同类产品的核心竞争力。”

　　我一口气说完，语速平稳，条理清晰。没有夸大其词，没有空谈概念，每一个方向都直指实际落地可能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雏形。

　　秦峰一直静静地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。当我提到“数据价值挖掘”和“核心竞争力”时，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

　　“你想得很深，不只是一个码代码的。”秦峰终于开口，语气里多了一丝赞许，“这些方向，周骏从来没有主动提过，每次都是被动应付我和其他部门的需求。你代理项目后，有把握推动吗？技术上，人员上。”

　　“技术上，V1.0的基础很扎实，扩展方向我有七八成把握，需要一些预研和实验。安全模块是当务之急，我可以立即着手。”我坦诚地说，“人员上……项目组其他同事，王工、李工他们，技术水平都不错，以前更多是被周经理……压着，只做执行。我需要一点时间，和他们充分沟通，明确新的目标和各自的责任。我相信，大家是来做事的，只要目标清晰，路径合理，能做出成绩，没人会抗拒一个好的领导者。”

　　我没有说“管理”，而是说“领导者”，重点在“带领大家做出成绩”。这比空谈管理技巧更对技术人员的胃口，也符合秦峰看重结果的风格。

　　“好。‘智慧社区’项目，从现在起，由你正式负责，不是‘代理’。头衔暂时是项目技术负责人，行使项目经理职权，直接向我汇报。人事任命稍后下发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看着我：“陆远，我今天看到了你的技术能力，也看到了你的……魄力和底线。但技术负责人，不止是技术。你要把项目带起来，把团队凝聚起来，按时、保质、拿出能打动投资人的东西。这是你的机会，也是你的考验。项目利润奖励池的分配方案，由你牵头拟定，报给我批。我希望，它能真正激励到像你这样实干的人。”

　　我的心跳微微加速。这比预期的“代理”更进了一步，是正式的任命，也是沉甸甸的责任。奖励池的分配权更是一个强烈的信号——功劳与贡献匹配，不再是大锅饭或上级独占。

　　“嗯。”秦峰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，“周骏的事，公司会按制度严肃处理。对外，会模糊处理，只说因个人原因离职。但对内，该有的警示会有。我不希望类似的事情再发生，也希望你……不要被这件事影响心态。向前看，把精力放在项目上。”

　　我走回项目组所在的开放办公区。原本有些嘈杂的区域，在我出现的那一刻，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，好奇、探究、惊讶、疑惑、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。

　　王工（王浩），一个老实巴交的后端工程师，和我关系还行，此刻欲言又止。李工（李晓芸），前端骨干，性格直爽，看我的眼神带着点佩服。还有几个测试和产品同事，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。

　　“第一，关于上午的会议。公司已经做出处理决定，周骏因违反公司规定，不再担任项目经理。从今天起，由我暂时负责‘智慧社区’项目的技术和管理工作，直接向秦总汇报。”

　　“第二，”我提高了一点音量，“项目本身，一切照常，并且要加快。V1.0核心算法通过，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。接下来，我们要在安全加固、架构扩展和数据分析三个方向发力。稍后我会把初步的规划文档发给大家，今天下午我们开个详细的分工会。”

　　我目光扫过每一个人：“过去的事情，翻篇。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：把‘智慧社区’做成，做好，做到让市场认可，让投资人眼前一亮。这需要咱们每一个人，把劲儿往一处使。以前可能有些分工和沟通上的问题，在我这里，我希望是透明、高效、以结果为导向。做得好，功劳是大家的，奖励池的方案我会尽快拿出来，保证公平。”

　　听到“奖励池”、“公平”，几个人的眼睛亮了一下。技术人员的诉求有时候很简单：做出牛的东西，得到应有的认可和回报。